比越来越糟糕的环境更可怕的是,我们逃无可逃

周宏翔2018-06-19 12:42:40


撰文:周宏翔

图片:来自网络

后期整理:丁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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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早上微信群里发来的一张图,群名是“京沪赴成都看房团”,这个群建立最初,是因为北上广房价太高,北京空气太差,我们几个朋友说干脆考虑去成都买套房吧,于是建立了这个群。可是当我们看到这张图的时候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



2010年底,我因为学校推荐交换去武汉参加了一个“全球环境研究峰会”的活动,在那次会谈上,我第一次接触到pm2.5这个概念,在这之前,我对pm2.5一无所知。


在会议上,发表演讲的老师向我们提出,伴随着中国工业的发展,以PM2.5 为代表的细粒子在中国已经存在了20 多年。世界卫生组织(WHO)认为,PM2.5小于10是安全值,中国的这些地区全部高于50接近80,比撒哈拉沙漠还要高很多。


回过头来看看今天的PM2.5数值,那些数据小巫见大巫。


但那一年在中国,还没有办法正视和公布pm2.5的数值,能够公开的,只有pm10的数值,而那时候,中国多处的pm2.5数值已爆表,但是我们却根本无所得知。


后来应活动要求,我将会议资料带回学校,在学校举行了一次环境讲座推广,在那次讲座上,很多学弟学妹惊叹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,人类的渺小,以及生命的轻微似如尘埃。当时有一个学妹问我,我们真的能够改善已经破坏的环境吗?还是,像癌症病人一样,其实已经无药可救了。我当时还非常乐观地安慰她,说,只要我们越来越好,环境就不会越来越差。


可是后来,我发现我这句话说错了,说反了,像是撒了一个谎,更像是一个无知的人在预言一场根本不可估计的未来。


当我们的生活物质越来越好的时候,当我们慢慢过上曾经理想的物质生活时,我们的环境却变得越来越糟糕了。原来,生活和环境的质量变化是成反比的,不,应该说不管我们生活过得多好,当健康和环境都无法得到保障的时候,一切都成了一纸空谈。


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爱护环境,爱护公物,从小事做起,在8090后这一代人受教育知识的不断努力下,中国大部分城市的环境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改善,越来越多的孩子懂得将垃圾扔进垃圾桶,不再随地大小便,当对环境产生破坏时,内心会有焦躁和罪恶感。


2012年初,北京空气质量监控正式进入pm2.5时代,我们以为真正糟糕的日子已经来了,却不知我们一直就生活在糟糕的环境里。


进入冬季之后,北京糟糕环境的照片频频出现在朋友圈,我妈打电话给我,让我早点回家,说北京环境那么糟,你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吧。


就在我前两天查机票的时候,发现我在重庆的老同学都在转发重庆雾霾严重的消息,紧接着住在西安和石家庄的朋友都纷纷发布了“希望看到一天蓝天”的消息。早上出门吃个早餐,下午出门见个朋友,只要踏出家门,就立马看见云里雾里的城市,以及吸到一口煤渣味的空气。有几天数值超过400的日子,坐在家里开着净化器也感觉喉咙刺痛,这绝对不是心理作用。


没多久,朋友圈又传来了200款口罩只有两款有效,北京地铁的广告再一度发布了新型呼吸器的广告,在大城市穿行的我们,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保护好自己。



北京地铁站内的呼吸器广告,戴上后感觉每个人都像进了ICU


网络上调侃的段子层出不穷,都说以前戴口罩出门是装逼,现在不戴口罩出门才是装逼。


从加拿大回来的朋友和我说,在国外,pm2.5超过100就要停课停工,在北京,要是只有100,就该谢天谢地了。


可是,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?

朋友说,成都,成都已经成为比北京雾霾更严重的城市,朋友说,上海,上海也并非天天都是碧空万里,朋友说,海南,能想象距离海南不远的城市都随时可能有雾霾侵害,那么,我们要去哪儿?


最关键的是,从小就从语文书上看到环境会报复我们这样的话语,却从未放在心上,等到有一天,真的一语成谶的时候,我们会狼狈得像低级动物一样仓皇逃离。




假张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“想问一下在北京的朋友,你们自己、或者你们身边的朋友,有没有因为雾霾而非常认真地决定离开北京、并且开始着手准备的?”


这时候,下面有一条回复——离开北京能去哪儿?中国到处都脏。


这条回复可谓触目惊心,这是我们生活的国家,以及生活的民众对自己国家的认识。




就在我上一篇更新的内容里,提到带父母旅行,有一个小姑娘洋洋洒洒写了好几行,说希望能够有钱之后带母亲一起去北京看一次升旗。我将这条评论放出来了,却不料后台很快就收到了另一条回复,说,为了母亲的健康,还是别去看升旗了,好好在家休息吧。


即使说这样的愿望,有一天也会变得奢侈。


清晨,豆瓣推送的内容里,有一组“伦敦1952 西安201X”的照片,上个世纪的伦敦人民和我们经历着一样的烦恼和痛苦,而伦敦人花了20年才呼吸上了新鲜的空气,美国洛杉矶的雾霾治理也经历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。




上个世纪的伦敦与这个世纪的西安


如今,我们生活的祖国不单单是北方的城市遭受了严重的雾霾,中南,西南等多个地区甚至连台湾都已经开始被雾霾困扰了,当我们着手要逃离,想要搬到一个没有雾霾的城市,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幻想。


离开北京就远离雾霾了吗?

可是有多少人能说走就走呢?


雾霾笼罩的地区,对于多少本地人来说,这些地方是家乡,对于在这些地方奋斗的人来说,这些地方就是梦想,有些人选择了在这里生根发芽,有些人选择了背井离乡,他们已经过了说走就能走的年龄,没有办法抛下一切随时离开。

而那些可以离开的人,又有多少可以去的地方,实际的资源不移动,需求不移动,只是少数人的迁徙,到头来却只能重新回到雾霾所在的城市里。


大部分的普通人还是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天天变差的环境,除了抱怨、调侃、呼吁,只能继续学习工作生活,再也做不了什么。


重点是,当我们逃无可逃的时候,谁能够来救这群被雾霾囚禁的可怜人。还是我们只能等雾消霾散的那几天里,多吸几口稍微新鲜的空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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