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眼里的春天第二部(6)

风中散发弄扁舟2018-05-15 15:18:12





你起初虽然微小,终久必甚发达   

 《圣经・约伯记8章第7节》




腊月二十五的下午,我们送走了梅花。憨子和二胖在车站给我做工作要我回老家过年,我不想回去,他们就耐着性子劝。猴子看不惯开始说厌嫌话,你们莫再劝他了,看他那个样子是不得回去的。穷人的八字富人的命,送到嘴边的肉他不吃,非想着天上飞的。他不就是嫌弃人家是农村的吗?我就看不惯他的假清高。你们还劝他回去做什么?人家心里也许根本就瞧不起我们几个!



不知道这猴子的嘴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厉害了,他呛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,感觉浑身是嘴都难辩解,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情绪都堵在胸腔里,泪水在眼眶里打旋转。


嘢,真看不出来,你个死猴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,一句话就把人胀饱了。见猴子对我发难憨子不舒服了,挺身挡在前面替我接了招。


猴子眼一瞪跳着脚地大声嚷,我说话胀死人?你问问大家,我们这些人里哪个从小说话最气人?说个直话,你就不高兴了,你以为就你憨子把他当兄弟啊?兄弟不是这么做的,光拿好话哄着,他永远不会面对现实。


叶冲怕他们吵架,走过来扯劝,好了,好了,都莫激动。大家都是好心,我看回不回去还是由吴迪自己决定吧。


猴子摆手,我才不激动呢,他爱回不回,不回算了。又不是细伢还要人哄他,我不管我先走了。



说完话,猴子跨上摩托车突突突的发动了,转眼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


这个猴子啊,性子真他妈急躁。叶冲看着他的背影摇头。


憨子有些感慨,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昨天是他接的人,回到塆里比哪个都兴奋,到处宣传吴迪找了好媳妇儿,人又漂亮心肠又好。唉,哪晓得今天……


我想拦住不让他再往下说。叶冲却望着我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,所以说皇帝不急太监急,你们纯粹是瞎起哄。吴迪还年轻得很嘞,有的是时间,多玩几个不要紧。


他不理会二胖和憨子诧异的目光,故弄玄虚地冲我眨眼睛。


你乱说个什么?我有些急了。


叶冲坏笑,晓得你是高人,人家姑娘都已经走了,你就莫再装了,给兄弟们传授点技巧唦。


他的一番话讲得二胖和憨子一头雾水,都吃惊地看着我,想从我的脸上找到答案。


我脑子里浮现出跟梅花睡在一起的那个夜晚,脸涨得通红。


叶冲拍巴掌哈哈大笑,看到了没有,兄弟们?答案就写在他的脸上。嘿嘿,真是不打不肯招啊!我们的秀才哥藏得真深啊——揾头鸡儿啄白米,他早就把桃子摘着吃了,等我们看见的时候,人家把嘴巴都擦干净了。


我恼羞成怒,冲过去狠狠打了他一拳。他敦实健壮,我那当胸一拳,人家连闪都懒得闪,哟,秀才哥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啊?他故意哇哇地怪叫。


我指着他警告,莫乱说啊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


叶冲挤眉弄眼耍贫嘴,是的,狗嘴里只吐真相。


憨子好像是听出点名堂来了,默不做声,二胖一脸困惑地问我,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?我怎么半天没听明白啊。


叶冲用嘲笑的口吻对他说,你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儿呢,这样的事你不能太明白了,会影响你的健康成长,知道吧?


二胖气得半死,抡巴掌朝他挥去,叶冲嘻皮笑脸地躲开了。


半天没放声的憨子说话了,好了,好了,站在这里快冻死了,你们还有劲撩着玩?都回去吧,我相信吴迪没有叶冲说的那么复杂。


叶冲做怪相,是啊,是啊,吴迪是单纯——单纯的花花公子嘛。


我真的生气了,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儿就往他身上砸,他低头躲过去了接着转身就跑,一边跑还一边得意地回头叫喊,哈哈,长河的秀才是个花花公子!二胖好奇地撵着他问,莫跑了,快告诉我,吴迪怎么就变成了花花公子了呢?


叶冲逗他,想知道吗?你能追上,老子就告诉你。



我气急败坏地骂道,你个狗日的叶冲,你再乱说,当心老子撕了你那张屄嘴。





年越来越近,上街的人反而越来越少了,现在鲜鱼巷宿舍就剩下我一个人了,冷冷清清的。柳姨拗不过陈二姐热情的三请四接死磨硬泡,带着翩翩坐上二姐雇来的小车回乡下过年去了。不过能这样安安静静过个年也蛮不错,这样我可以天天蒙着头睡大觉咯。


想过一个安生年,只是我的一厢情愿,好久没有动静的call机居然响了,是武汉的打来的电话。


会是谁呢?梅花?不可能啊,我给她买的是回黄陂老家的票啊。难道是?我的心开始颤抖。


楼下小店还没关门,我走进去回电话。老板王师傅问我怎么还没回家过年,我笑笑说,明天一大早回。


电话是钱克文打来的,一拨通他在那头就忍不住地数落我,你说你呀,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心眼怎么就那么小啊?认个错道个歉就要了你的命吗?你知不知道丽丽这段时间有多伤心?啊,你太让人失望了!掩起的伤口再次被剥开,我的心很痛很痛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眼泪哗哗往下流淌。王老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以为是父母责怪我没有早点回家,在一边大声地替我辩解,莫怪那个伢啊,他跟我说了他明天一大早就回去的。


我被王师父一脸认真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,钱克文很生气,你怎么还笑得起来?


我赶紧解释,没有,没有,是这边的王师傅逗我笑了。


钱克文很不舒服,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?认真点行不行?


我拼命地点头,嗯嗯。



钱克文叹了口气,算了,也没什么好说的,是我多事,爱瞎操心。那就长草短草一起挽吧,我只想告诉你的是,你是个爷们儿,你主动找找她吧。(未完待续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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